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貓與狗

        那隻貓跳上了圍牆,搖著牠自傲的黑尾,瞇起令人羨慕的金瞳碧眼由上而下俯視庭院中那金黃龐大的身軀,自己的天敵。
牠始終認為狗是既愚蠢又過於忠誠的種族,事實上的確如此;單純好騙的敵人。牠以自己的種族為榮。
望著金黃又翻了個身,原本想繼續休憩的狗似乎發現自己的存在,衝了過來就是一陣叫罵;很吵,但牠也懶得和牠争,站起伸了個腰,趴下準備小憩。
牆下的狗好像叫累了,坐了下來,目光卻還是直盯著牆上的黑貓,自己的天敵。
雖然是個比自己小幾倍,個性傲慢得讓人發怒,可牠卻不討厭牠。不過也稱不上是喜歡。
他們兩個的關係一直處於敵對與朋友之間,飼養狗的人類回來時,狗會叫醒黑貓;狗被處罰不能吃任何食物時,黑貓會刻意把自己找來的食物丟到狗的身旁,一副像是自己好心施捨給他的樣子,翹高尾巴離開。另一方面,牠們任何一方卻又不允許對方踏入自己的領地,否則就是利牙相向,雖然這只是狗單方面的執著(因為貓根本沒所謂的領地,牠只想當個毫無顧忌的野貓)。
 
那一天……對,就是那一天。
狗望著圍牆,望著空空的圍牆,貓沒有來。其實貓沒有來是正常的,畢竟牠是隻自由的野貓。
但上次主人在趕牠的時候,貓明明就很大聲的對著主人叫著,那圍牆、那地方是牠最愛的地方,因為有充足的陽光可以供牠好好的睡上一覺。
狗發誓他絕對沒有擔心那隻貓,可牠完全沒發現牠的目光出賣了牠。直到貓全身是傷的來,狗才停止住圍牆上看去。
貓平淡地、像是自言自語的開口說牠被人類小孩傷了一身,就因為牠是隻黑貓。
幸好你不是隻黑色的狗,貓瞇起眼對著狗道,不過我看就算你是黑色的也沒人會欺負你。
狗沒說話,畢竟這是事實。牠有幻想過外面自由的世界有多好玩或多無情,但卻從沒實現過。貓見狗沒反駁,就自顧自的整理傷口。
一個月後,飼養狗的人類被診斷出對狗有過敏,狗也在同一天,成了流浪狗。
 
流浪的牠,在街上繞著、轉著,不像以前見到人類就搖著尾巴接近,以牠龐大的身軀,每個不是見牠就跑,不然就是提著棍子趕走牠,狗這才知道從小就流浪街頭的黑貓到底有多少委屈,多痛恨人類。
你不可能懂的,黑貓理著毛,語氣帶著滿滿的不屑,像你這種上半輩子過著不愁吃的生活,不可能知道我們這種一生下來就得流浪街頭飽受欺負的心情。
狗低下頭,彷彿做錯事似的沉默著。
你只會嚐到另一種痛苦,瞇起因陽光照射瞳孔變成如圓月般的眼,幾乎被人類飼養一段過後就被丟棄的那些蠢材都會嚐到的痛苦。
狗抬首,看著黑貓。
你除了忠心還有什麼,外面可不是只要搖搖尾巴就有東西吃的世界,像你這樣過不了幾個月一定死在街頭,貓搖著尾巴道。
狗站了起來,完全不對黑貓種種刻薄的話感到生氣。
既然遲早都會死,牠看著圍牆上的牠,那,就去面對啊。笨蛋。
 
再度見到對方時,貓又傷痕累累的躲在角落舔舐著,這次的傷勢似乎比之前又嚴重了點,原本烏黑柔亮的細毛被血染成了黯淡無光,甚至被乾掉的血塊黏成一團,原本一度一舉一動都帶著優雅氣息,如今這副狼狽的模樣讓狗簡直不敢相信,眼前的黑貓就是牠所認識的。
狗沒有上前去關心,只是靜靜地看著貓拖著蹣跚的步伐走出來,陽光漸漸撒在貓身上,狗才完全看清貓的模樣;原本如寶石般閃耀的金瞳碧眼,變了個樣,毫無反光、如同一攤死水。
牠看著牠,緩緩的走往車水馬龍的街道,視線也緩緩的往前看去,然後──。
狗看見遠方那駛來速度極快的車子,就這麼直直往黑貓的方向衝了過去。
而黑貓卻因為流血過多沒體力繼續前進,倒在路中央。
牠看到這幕的瞬間,下意識衝了過去。
尖銳的煞車聲,血,飛濺在馬路上。
 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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