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構築(雷歐中心)


  蜷曲在髒亂不堪的胡同中,茫然無焦距的瞳孔直直凝視前方,靠在牆壁邊,那是貧民所聚集的場所。
  天空像是嘲笑,陰鬱的烏雲帶來絲絲細雨,殘留在男孩嘴角上、地板上的血跡隨著與是的增大逐漸洗去。
  原本斷續的耳語被雨聲所覆蓋,過沒多久,只剩下雨滴融入水窪中的回響。
  在義大利,男孩是貧民窟中常見的棄子,因為無力、沒有經濟能力,只能狠心被丟棄的孩子。
  靠著搶食著店家所丟棄的食物,一晃眼便是五年。男孩也日益成長。
  像他們這樣的,為了生存甚至不惜傷害他人,對於前方毫無光亮的未來,所能做得就只有進其所能活下去。
  活著痛苦,但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。男孩知道這點,所以他會為了自己活下去,在這永無止盡的黑暗中。
  生存、生存、生存。不管是欺騙或者搶奪都做過,甚至幫忙私運毒品及走私貨,賺些錢養活自己。
  很早很早就看透這世界不過是由騙與被騙組成的,只要技巧運用得當,也能得到雙方都滿意的騙局。
 
  對吧,這是這樣的世界。
 
  拿著匕首俐落劃破別人口袋偷走皮包的男孩這麼問著自己,一個閃身躲進了黑暗的巷道中。
  抽出皮包中的現金,掏掉其他沒用的卡,確認這皮包有賣掉的價值後收進自己常藏物品的地方。動身去買食。
  這樣一直活下去未必不好,是呢,未必不好。
 
  ──喵、。
  小貓你來了啊,每次都看準我有食物的時候來呢。
  撥了些麵包屑扔到地上,空洞的眼眸只有這時候才會有那麼一絲生動。
  ──喵、喵。
  這麼餓?好快就吃完了。
 
  直到那生物在自己眼前被扼斷了性命前,男孩都覺得這樣的生活未必不好。
 
  蜷曲在髒亂不堪的胡同中,茫然無焦距的瞳孔直直凝視前方,靠在牆壁邊,眼前那塊地是未曾取名的小貓死亡之地。
    一言一語的談話,淒厲的哀號無法遮擋,悲戚的嘶聲沒法掩蓋,逐一交織成使人瘋狂的交響樂,殘忍的笑鬧聲更顯刺耳,那是貧民所聚的場所──政府無力管的地方。
  男孩只是靜靜躲在暗處凝視這一切,握緊拳的雙手甚至泛白流血都無法喚回他的注目。
  眼球連接著神經垂掛在臉龐上,嘴內潔白的牙齒早已不見只剩血肉模糊的景況,淌出地血甚至參有肉塊,四肢毫無完整地扭曲成慘不忍睹的樣子,連腹部都被鈍器劃破,腸子和臟器全都攤在髒亂的地板,混著血、混著雨。
  那是唯一會靠近男孩的生物,縱使只為了食物。
  他們離開了男孩才從暗處走出,伸手抽出匕首,割掉屍體的毛皮,剁去屍體的頭顱,將剩下肉塊洗淨後生吃進肚。
  為了生存──這是必要的嗎──?
  男孩將毛皮與頭顱丟進垃圾桶,回到已被雨水沖淡血跡的地方,靠著牆坐下。
  他低下頭,任由轉大的雨勢沖刷著自己,水滴順著參差不齊的黑短髮滑落,轉瞬間被已然濕透的衣料吸收。
  閉上眼,將自己與外界屏除,持續逼迫大腦放空。
  忽地,幾到從未聽聞過的腳步聲靠近自己,男孩茫然的抬起頭,尚未看清前就被一塊白布摀住口鼻,接著被強行拉起往胡同外走去,沒多久他的意識便斷去。
 
 
  為什麼會突然夢起這麼久以前的事……?
  明明現在的生活與以前沒有差多少,嚮往以前偶爾還能見到的陽光嗎?
  那種,即使沐浴全身仍能感到寒冷的光線。
 
  惡臭的實驗室鎖著上百個孩子,本該是活潑好動的年紀卻因為現處的遭遇而死氣沉沉。
  冰冷的鐵鍊聲已無法在早已麻木的感情產生起伏,求生不能求死不能的生活令每個孩子都比絕望要更甚。
  研究人員在眾孩子的面前實行人體研究,無法言喻的痛楚是每位孩子都經歷過的。
  撐不過的死,撐得過的就繼續當實驗品。
  每一位孩子都是由貧民窟撿來的棄子,既然是沒有人要的、對這世界毫無幫助的,那就不用顧及他們的感受專注在實驗上就好。
  太過吵鬧就割掉聲帶,有暴力傾向就注射鎮定劑。
  男孩跟著其他孩子聚集起來蹲坐在角落,望著眼前慘絕人寰的各種實驗,眼眸雖同其他孩子般了無生氣,卻沒有絕望的神情。
  是看開了,或是認命了。
  男孩想,應該什麼也不是。
  很早很早就看透這世界不過是由騙與被騙組成的,只要技巧運用得當,也能得到雙方都滿意的騙局。
  現在,他處在一場騙局裡,會成功將這場騙局得到圓滿的結果。
  研究人員粗魯的拉出了幾個孩子,包括男孩,將他們壓上實驗台扣上手鍊與腳銬,各在靜脈上注射了不同的藥物。
  隨著時間的推移,只剩氣音的哭喊、鐵鍊的碰撞、因掙扎而發出的碰撞聲,證明了藥物的排斥現象有多麽的劇痛。
  男孩緊閉著眼,咬緊下唇就算流血了也不鬆開,不掙扎也不哭喊的繃緊身體承受著恍如臟器爆開的痛處,很疼、很疼……但是叫出來會換來更加殘暴的懲罰。
  研究人員來回巡視被注射藥物的孩子們情況,頻頻低頭寫下徵狀,甚至按下牆上的通話鍵交代將承受不住藥物而死亡的孩子運走。
  短短的五分鐘痛處卻早已讓撐下來的孩子們冷汗浸濕了衣服,還來不及喘氣休息就又被研究人員解開束縛強制拉起身,帶去作下一個階段的實驗。
 
  火紅的夕陽從窗外照射進來,蠻橫的將男孩帶進光亮中,男孩才察覺已是臨近晚上時刻。
  一天下來,最終勉強撐下來的人只剩男孩,他踏著蹣跚地步伐跟著研究人員來到陌生的房間,頸首上被套了一個白色的環,這是『成功的實驗品』的象徵。
  男孩被告知接下來的這幾天都不准離開這裡,生理問題會有人幫忙解決,可以在這裡盡情休息,但一出去就是死。
  雖然疲倦,男孩還是撐著笑容禮貌的對答,等到那些人一出去便倒上床昏睡過去。
  然後,夢到了以前唯一與他最為親近的生物被凌虐致死的畫面。
  直到夢境結束的那刻男孩才醒來,睜開眼的瞬間見到了看護人員,一問之下知道自己睡了三天,連只有上半身躺在床上的自己也在昏睡的期間被移置床上躺好。
  微笑著向看護說了聲明天見,男孩看向窗外,揚起嘴角無聲的笑了。
 
  接下來的天數中,每每一睡著就會夢見那時候的景象,一次又一次,重覆再重覆。
  男孩也像當時一樣,除了平靜仍是平靜,甚至早晨起來還能像送飯的看護微笑打招呼,眼淚還是悲泣都沒有,也未曾有過。
  直到有一天,夢境變了。
  虐殺小貓的幾個流浪漢遭受到小貓死亡的待遇,男孩呆愣地看著,甚至貓咪跑到他身邊都毫無察覺。
  クフフフ……
  彷彿嘲笑又似為了引起男孩注意的笑聲在他耳邊響起,男孩這才忍不住將目光從那幾個屍體上移開,轉頭望向旁邊,卻發現除了已經跑來身邊的貓咪外沒有任何人。
  他伸手撫摸上貓咪,對方乖巧的仰起頭,瞇著眼蹭著男孩的手。
  很溫暖的溫度,這真的是夢嗎?
  方才的笑聲又是從何而來?
  『你的眼神很好呢……』
  像是沒發覺男孩眼中的驚慌與疑惑,那道聲音不斷輕聲呢喃著。
  男孩將目光從貓咪身上移開,不斷尋視著身旁,甚至探頭往巷口看去,除了屍體、自己、貓咪外,沒有任何人。
 
  沒有察覺地,是早已晴朗的蒼穹。 
  以及鮮紅奪目的"六"字。 
 
  『想復仇嗎?』
  那道輕柔似水的呢喃開口問,平淡地像詢問是否快樂。
  男孩似乎已經放棄找尋聲音來源,只是靜靜聽著,而後搖頭。
  『那麼,想離開那嗎?』
  像是不懂聲音所說的地方是哪裡,男孩只是安靜了會,搖頭。
  『呵呵、你真的很有趣呢……想活下去嗎?』
  對吧,這是這樣的世界。
  為了生存──這是必要的嗎──?
  現在,他處在一場騙局裡,會成功將這場騙局得到圓滿的結果。
  「……想,我要活下去。」男孩停頓了很久很久,終於開口說道。
  ──那麼,就與我締結契約吧,我會幫你。
 
  再次睜開眼,男孩站在實驗室廊上,衣服上滿是豔麗鮮血,手上緊握著很久以前就是自己的,仍在滴血的匕首。
  男孩轉頭望向,身後盡是拿著武器的研究人員,他不懂為什麼那些研究人員會死,不懂自己為何被鮮血沐浴,他沒有記憶。
  只知道這些都是他親手做的,由這個身體。
  『燒掉這裡,不能留下線索。』
  倏地一道與夢中一模一樣的聲音傳進自己腦中,男孩沒有多想,回頭依著自己的記憶找到倉庫,翻找到火柴,首先燒掉現處的地方。
 
  男孩站在遠處凝視著眼前熊熊燃燒的實驗室,這裡是郊外,只要沒人通報政府就不會管的地帶。
 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,忽然伸手碰觸脖子。
  白色環不知何時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已經結痂的傷口。
  由碰觸而知道這不是注射的痕跡,而是被什麼利器劃到的。
  男孩想到了夢境中那道聲音,思索著甚麼,隨後笑了。
  活著痛苦,但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。男孩知道這點,但從今以後他會為了那位他活下去。
 
  ──這場騙局得到圓滿的結果。
 
  『聽好了古伊德,我叫六道骸。』
  『是的,骸大人。』
 
Fin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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