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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UL】月圓黑 ⅩⅢ

 

火刑の魔女

  冰冷狹窄的長廊上,雜亂的腳步聲迴盪。

  領在前方帶路的布勞,笑容依舊,與在隊伍尾端的梅倫面色呈現對比。

  一具具裝扮相仿的人偶整齊劃一走在隊伍中段,玻璃製的眼珠因嵌於牆上的火光照耀,顯得更加冷凝。

  它們是曾經被稱為聖女之子的人偶,但那是幾個月前的過去。

  走廊的盡頭是一對雕刻精細的鐵門,上面的圖樣無聲敘述著人偶的結局。

  ──那是一段被捏造的感情。

  ──一切的一切炎之聖女全程操控。

  ──那是一段被捏造的話語。

  ──全部的全部炎之聖女娓娓書寫。

  它們是曾經有名字的人偶,如今卻什麼也不是。

  「……布勞。」

  「是?」

  撫上門把的手頓下,布勞回頭望向最後頭面色複雜的梅倫,恭而有禮的語氣顯得疏遠。

  「聖女是這麼講得嗎,全數銷毀這件事。」

  「是聖女大人,梅倫。是的,如今聖女大人當初的目的已經達成,它們就沒有存在的必要。」

  未曾卸下過的笑容在梅倫眼中感覺刺眼,他皺起眉,似乎對布勞的論點深覺反感。

  梅倫繞過眾多人偶,戴著純色手套的手攫住布勞的,「你沒看過他們……。」

  「梅倫,」語氣如同當初見面時溫和好聽,布勞與對方四目相對,瞳仁中甚至比人偶的眼珠要來得冰冷,「你放太多感情了,它們只是聖女大人的工具。」

  「靈魂呢,那絕不是聖女製造的吧。」

  「是聖女大人,梅倫。」不厭其煩的重覆,布勞耐心解釋,「聖女大人的確製造不出靈魂,但那眾多靈魂卻是聖女大人辛苦蒐集來的。」

  「持續放在人偶體內只會耗損靈魂。」布勞說著,「必須抽取出來。」

  「不可以……」

  「這是聖女大人的命令,」他打斷了梅倫的話,決絕口氣讓對方不禁噤聲,「所有的靈魂都會集中放在一起。」

 

 

  燃燒著所有人偶的高溫彷彿還殘留在身上,灼熱的光芒刺痛著梅倫的雙眸,他坐在床邊,啜飲著布勞遞給自己的熱飲。

  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在親眼目睹,甚至親手將一具具被抽取掉靈魂的人偶丟進火焰中的布勞,還能在完事後仍然有條不紊持續日常工作,準時就寢。

  自始至終無法阻止炎之聖女的命令,只能站在一旁觀看著。

  所幸得是布勞並沒有要求他要幫忙燒毀人偶,僅僅默許梅倫站在火堆旁。

  閉上眼,梅倫有種還處在現場的錯覺,這樣的錯覺讓他無法入睡,也不肯閉眼,第一次,他第一次發覺自己是多麼的懦弱。

  即使在開始時就知曉這會是全部人偶的結局,但實際看到與心理上的建設根本無法比擬。

  心臟抽痛著,好似連同自己的過去也一起埋葬。

  雙眸乾澀得發疼,卻始終落不下一滴淚。

 

  他們如同人偶一般,不被賦予眼淚。

 

  安靜下來的宅邸空曠的令人不安,不論走到哪裡都會有過去的影子。

  一切都不復存在,又必須逼著正視。

  梅倫低下頭埋於雙臂中,乾空的馬克杯從雙手落於地面,清脆的聲響撞擊耳膜,敲擊記憶。

  隱之世界也在三天後準備毀去,殘留的只剩宅邸。

  所有將回歸於原點,只剩記憶持續記錄一切。

  安靜一陣子後梅倫站起身,收拾好方才失態的舉止,拾起了馬克杯步出房內。

  總是要過去的,強迫著放下過去對誰都好。

 

  「梅倫!」

  布勞由宅邸衝出,見到的畫面令他瞳孔微縮,炎之聖女所造得空間此刻彷彿被人為撕裂般在半空出現了裂縫,現下還未有生物從當中出來,但裂痕似乎有擴大的趨勢。

  捏緊紙牌不敢有絲毫大意,目光未離開那裂縫分秒過,梅倫戒備著,就怕下一秒會有什麼襲擊過來。

  「快去通知聖女大人,要是有什麼跑出來我會盡全力阻擋的。」

  「但是……」

  「去吧,聖女大人是最重要的不是嗎。」

  猶豫了會,布勞像是下決心般轉身跑進宅邸,留下梅倫獨自一人在原地警戒。

  不過是為了轉換心情而走出宅邸散心就遇見了這樣的事情,梅倫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慶幸幸好遇見還是感嘆運氣不好,他凝視深不見底的裂縫內部,有些疑惑誰可以闖進炎之聖女所造得空間。

  布勞遠去的腳步聲傳進梅倫耳裡,正欲將全副精神放在裂痕上的同時,他發現有個與布勞重疊其中的腳步聲,隨著布勞離開而逐漸清晰。

  試探性的將手中紙牌射進裂痕中,沒有任何聲音回傳的狀況讓梅倫更加謹慎,那道腳步聲也漸漸變得更大聲,清楚到使梅倫能肯定聲音是從裂縫當中傳出。

  步伐音倏然消失,再次歸為寧靜的空間並沒有促使梅倫放鬆戒備,他皺起眉,壓低身軀以防發生突發事件時能第一反應。

 

  ──那隻手以肉眼近乎見不著的速度扼住頸脖,躺於掌心的紙牌就這麼全數掉落。

 

 

  「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會做嗎,蠢人偶。」

  「你覺得簡單不會自己來做啊!笨蛋羅索!嘴巴講講當然簡單啊。」

  「嘴巴變利了嘛……最近太放縱妳了是吧?」

  「什、等等──!笨蛋羅索你要做什麼──放我下來!」

  扛重物般拎起身高嬌小的女孩,不管對方如何掙扎都無動於衷,羅索自顧自拉開房門,一手撫著牆壁離開了房間。

  雖然不曉得羅索要帶自己到哪裡,但見著對方步出房間的同時也安靜了下來,甚至出聲告訴前方有什麼障礙物。

  聽聞,羅索也不過是挑眉冷哼了聲,沒有出口譏諷女孩。撫著牆壁的手因此放下,照著女孩的話語朝目的地前進。

  「──笨蛋羅索的眼睛還沒好嗎?」

  「人偶的記憶就這麼糟嗎,說過不會好的。」

  「可是……!」

  「閉嘴。好好帶路。」

  受委屈般嘟起嘴,女孩也沒有再說什麼,繼續乖乖訴說前方的景象。

  但隨著羅索拐彎走進一條廊上,女孩原本滿腹疑惑的面容由驚訝、慘白、到恐懼,甚至最後乾脆鬧彆扭閉嘴不再說話。

  「蠢人偶。」羅索喊了幾聲,女孩的聲音依舊沒有傳進耳裡,他調整了抱姿,再次空出手撫上牆壁,比方才要緩慢的速度繼續往廊裡走去。

  「唔……不要不要!笨蛋羅索我不要去那邊啦──!」

  「吵死了,小心把你的發聲器拆掉。」

  「咦──」

  「只是例行的檢察,完畢後就讓你去找那發酸的梅子。」

  「梅倫!那、那布勞呢?布勞也會在嗎?還有長頭髮老闆!」

  「自己去找,閉嘴別再動了。」

 

  站在門扉前摸索到門閂,將之打開後便踏入有好段時間都不曾過來的場所。

  那是擺設自動人偶的房間,從各種不一的頭顱、手腳、身體,到頭髮、眼珠等,琳瑯滿目擺設整齊的零件好似一間買賣人偶的商店,而佇立在室內中央手術檯前的人影,專注在置於檯上未拼好的人偶身上,神情陶醉像是凝視深愛的情人。

  羅索僅僅站在門口沒有進去,他把女孩放了下來,扶著門邊直起身望向室內,角度雖然有些偏,但仍有對到那身穿白袍的男子。

  「死變態。」

  出口喊了對方,卻沒有得到回覆,羅索沒有過多的反應,只是將要講得話一口氣說完:「臭酸掉的梅子要你檢察完後帶這傢伙去餐廳。」

  語落,不再管女孩以及男人的反應如何,羅索轉身準備離開這裡。

  「請稍等一下,先生。」

  似乎是羅索的話語使他從自我世界中拉了回來,沃肯收起面對自動人偶的癡情表現,行為舉止優雅得體。

  確定羅索並沒有因為突然的壞心情無視自己,沃肯才續道:「您真的不認真考慮義眼的裝置麼?」

  他忘向站在門口背對自己的羅索,對方沉默了一陣子,而後難得地回頭答覆了沃肯的話。

  笑得狂妄及自信,就算是失去了雙眼,本身所有的囂張氛圍依舊未減分毫,羅索側頭過去,出口的語句總是令人髮指,「那種脆弱的雜碎會依賴的東西,我不屑。」

  「找到了……羅索技官。」

  突如其來渾厚的聲音傳進了耳裡,羅索轉向前方,不悅的皺起眉,站在原地等待來者。

  垂在兩側的雙手被抬起,粗糙的手掌覆蓋過自己的手,羅索只是頓了頓,而後抬頭「我累了,帶我去房間。」

  「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到處亂走呢……我可沒空陪你胡鬧。」

  「只是要給不乖的蠢人偶一點小教訓而已。誰在胡鬧。」

 

  凝視著米利安和羅索離開的身影,女孩乖巧的拉上門,來到沃肯的身邊。

  任由對方將自己抱上手術檯,女孩低著頭像是思考著什麽。

  「吶、沃肯……。」

  「怎麼了,大小姐?」

  「我記得……羅索的眼睛不是沒事嗎?為什麼我只是睡了一覺……。」

  小小的臉蛋皺成一團,女孩努力回想著腦中的記憶,印象中羅索總是跟現在一樣囂張跋扈,自我中心,惟一不同的就只有雙眼。

  在記憶中,那雙炯炯有神的眸子,一直是她最喜愛的。

  拚命思索的女孩聽見由上方傳來的嘆氣聲,她抬起頭,不解地望往沃肯,微微偏頭疑惑對方怎麼忽然不高興。

  「大小姐要聽得話,也不是不能告訴您……。」

 

  ──只是怕事後羅索先生可是會生氣的啊。

 

 

  羅索站在居住於狂氣山脈的炎之聖女面前,筆挺的身體絲毫沒有對於見到上位者該有的鞠躬彎腰,只有滿臉不屑與不耐。

  「死骷髏,把那東西拿來。」

  「羅索先生──」

  站在炎之聖女身旁的布勞不滿攏起雙眉,對於羅索的態度感到反感。

  面對偉大的炎之聖女,如此無禮的舉止是要不得的。

  無視布勞語帶責怪的話語,羅索雙手環胸與炎之聖女對視。

  「那蠢人偶欠我的,我可不允許它突然消失。」

  「聖女──」

  「我就大方一點,你要什麼就拿走,作為交換,蠢人偶的靈魂必須給我。」

  打斷了布勞的話,羅索逕自說下去。

  「──但是相對的,拿走的東西不符合等價交換,那我就毀了這裡。」

  「不要嘗試碰觸我的底線,我說到做到。」

  「等等、羅索先生!這太荒謬了!」

  布勞站出來大喊,神情緊張,「這裡並不是能任意胡鬧的地方,羅索先生,請放尊重一點。」

  義正詞嚴的忠告,布勞的行徑只換來一聲冷哼。

  「滾開,我可沒空跟雜魚廢話。」

  「你!」

  怒不可止的想開口責罵,卻硬生生斷了音節,布勞慌忙得轉身單膝跪下,不再理會羅索。

  「聖女大人,請三思再行,這萬萬不可──」

  只見並沒有任何的聲音,布勞卻彷彿被斥責般,身體顫了顫,出口的勸說沒了後續。

  安靜了不長的時間,也足以讓羅索本就不是極高的耐性完全磨光,他瞥向布勞一眼再次抬頭將目光放在王座上的骷髏。

  「屬下明白。」

  布勞站起身朝炎之聖女深深鞠躬,再次轉身面對羅索,剛才的失態行為彷彿不曾出現過。

  「聖女大人想跟羅索先生單獨談談,那麼我就先行離開了。」

  微微頷首,布勞舉步離開留下羅索一人獨自面對炎之聖女。門閂扣上的聲音傳進耳裡,羅索僅僅盯著王座上的骷髏,面無表情。

  『Mankind──』

 

 

  感覺過了很久,好似晨曦已過黃昏將至,明明炎之聖女所創造的世界沒有分白天與黑夜,卻讓梅倫有這樣錯覺,無法察看正確時間的過程令他難熬。

  視線移向出來後就未移動一分的布勞,梅倫倚靠在牆邊坐於地板,頸首還隱隱作痛著,可見當時對方是真的想殺了他。

  總是這麼殘忍直接啊……那麼,這樣的人從現世回來這裡是為了什麼?

  年舊鏽損的大門在沉寂了一段時間後再次被推開,梅倫雙手撐地站起,推門者也在短短時間中從房間走出,透過縫隙,他瞥見炎之聖女的手上似乎拿著東西。

  確定在布勞出來時,炎之聖女的雙手是放在座椅扶手上的……,搖搖頭,梅倫告訴自己那不過是看錯。

  「喂、水果。」

  「……。」

  「說你啊,梅、倫。」

  「可不可以不要再叫那個稱呼了?」

  「有本事就讓我閉嘴啊。」哼笑,「過來,帶我去放靈魂的地方。」

  略略疑惑,「聖女大人同意了?」

  「廢話。」冷哼,「那個叫布勞的,那具骷髏叫你進去。」

  「……好的,那麼我先行失陪。」

  「走吧。」目光隨布勞走進炎之聖女所在的房間後收回,邁步朝靈魂存放室走去。

  沒幾歩又因困惑而停下,梅倫轉頭望去,唆使自己帶路的羅索竟還站在原地,由縫隙中看見得畫面瞬時在腦海中閃過,大感不對勁的念頭升起,梅倫回身三歩作兩歩的來到羅索眼前,趁著對方還未反應過來時扯下那總是戴著的護目鏡。

  「雜碎!誰准你碰的!」

  使力拍開梅倫擅自拿下護目鏡的手,羅索伸手扯住對方衣領,在撲空了幾次後好不容易找到梅倫拿著的護目鏡,搶了回來重新戴上。

  「你……。」

  「有時間在這廢話,就快點帶我去。」

  「……」咬緊牙,梅倫從未這麼憤怒過,「這樣子,你是要怎麼找到大小姐!」

  「說什麼廢話,雜碎。」

  羅索揚起笑容,與那鮮明回憶中相同,自信的過分。

 

  牽住羅索的手,梅倫頭一次代替別人的眼睛,心情顯得複雜。

  來到似是雜物間,陳舊的木門跟前,他拿出鑰匙打開了上鎖的木門,再次牽起羅索,領著對方走進去。

  「到了就放手。」

  「……真的不要緊?」

  「真想看看你現在窩囊的樣子,走狗運了你。放手。」

  重回自由的手在半空中緩緩移動著,好不容易觸及櫃子邊緣,羅索緊緊抓住並走到放置一個又一個靈魂罐的櫃子面前。

  他拉下臉上的護目鏡,伸手往木櫃裡邊探去,碰到玻璃罐便抓過來,輕碰在額上,安靜一段時間又彷彿是找錯東西般嘖了聲,把罐子放回去換下一個。

  不斷拿來又放回,自始至終羅索沒有抱怨梅倫沒有來幫忙,就是沉默的重複這般機械式的動作,空氣中瀰漫年舊的濕氣及霉味,還有羅索緩步移動的腳步聲。

  梅倫靜靜凝望羅索,一股哽在喉頭的微妙感受使他說不出話也無法動作,雙眼乾澀得緊,但就是沒有眼淚。

 

  明明同樣身為人類,眼淚卻是奢侈的。

 

  ──他伸出手,只求那靈魂如過往一般純潔。

 

 

  「──梅倫、梅倫!」

  「大小姐,還有沃肯先生,下午好。」梅倫朝來者微微鞠躬,帶著笑容幫忙嬌小的女孩登上椅子。

  她揚著笑容,眼中滿盈對於食物的期待,晃著騰空的小腳催促梅倫上甜點。

  「大小姐請不要急,今日的下午茶是……。」

  「啊、梅倫,等等教我怎麼做餅乾好不好?」

  「這是我的榮幸。」微笑「大小姐想送給誰呢?」

  女孩裝著神秘的瞇起眼睛,臉上的弧度卻掩不住擴大。

  「那還用說嗎!」

 

  當然是他囉!

 

En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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