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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UL】月圓黑 ⅩⅦ

 遙遠




 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  天氣並沒有多晴朗的那一天,遠遠的,看到有人從村口走進來,是不同於村裡所有人髮色的家庭。

  大人都很熱情的圍上去,只剩下小孩們躲在小巷中、家中、或者站在邊邊觀望,她想,或許那些小孩都跟她一樣,注意到聚集在村口的人群裡,惟一嬌小髮色顯眼的女孩子。

  隔天早晨她醒來,聽見有人在講那戶髮色迥異的家庭已經確定要住在村子裡的事情,想了想,這才發現自己連他們長什麼樣也不知道,何況住處,只記得那頭刺眼奪目的髮色。

  很漂亮。

  也很溫暖的樣子。

  但就算多麽不討厭,她還是決定要先設法解決早餐問題,啊、今天要去偷哪個攤販的食物呢?推開門,離開了看上去有些破舊的小房子。

  來到雖然很短卻什麼都有的迷你市集,今天人意外的多,看來是晚起很久,這項認知讓她眨眼間打消掉偷竊的念頭,揚起笑容朝賣麵包的攤販走去。

  「阿姨我來幫你忙好不好。」確定對方有些忙不過來,她才靠近出聲打擾,身材稍微豐滿的婦人聽聞聲音,雙手還提著烤盤轉頭看過來,發現是她後臉上堆滿了摻雜些許得意的笑容。

  婦人放下了烤盤,彎腰與她平視,「貝琳達選上我的攤位,看來今天我會很幸運呢。」

 

 

  吃到麵包已經快要中午了,雖然餓得發慌,但她還是保持著笑容向婦人道謝並離開後才拿出麵包吃,配著隔壁攤位贈送的蔬果汁。

  轉個彎,她想好下一個目的地是哪裡,孩子們常常玩鬧的空地。

  還未看到那塊空地就聽到了嘻笑聲,其實並不瞭解為什麼那群小孩總是愛玩無聊的遊戲,不過看著他們因為自己的出現流露出恐懼還挺有意思的。

  越是靠近就越是察覺此次令孩子們歡樂的事情與平常不同,笑鬧的聲音混雜著「打他」、「扯他頭髮」的詞語,略略思考一會兒,昨天那迥然的髮色又再次浮上腦海,底下步伐速度不自覺地加快。

  映入眼簾的景象有些過於暴力,剛搬進村子裡不久那戶人家的小孩被圍在中央,即腰的頭髮被拉扯到凌亂不堪,甚至不少孩子還抬腳踹、或拿石頭丟。

  很難得的沒有人在第一時間發現到她,而她也放慢了方才的速度緩緩靠近,臉上的笑容並沒有因為眼前一切有所改變。

  「貝琳達來了!」不知道是哪個人首先大喊,充斥在空地的笑聲瞬間止息。

 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,除了跌坐在地上的那小孩外,其餘孩子都有默契的往後退去,顏面上都掛著深深的恐懼。

  「你們繼續啊,」她開口,語氣很是輕鬆,「把她打死、踹死,這樣你們就能永遠見到她了哦。」

  語畢就見著大家驚恐的搖頭,然後一哄而散,獨留下傷痕累累的女孩坐在原地,她望著所有人跑走的方向,直到他們的背影都不見了才轉頭走近女孩身旁,蹲在對方附近,也沒有要出手幫忙的意思。

  「……。」女孩護住頭的雙手在安靜了一陣子後漸漸放下,抬頭觀望的同時像是才注意到她般轉頭看過來,雙眸中並沒有帶著恐懼或驚嚇,只是平靜的凝視一會兒後,撇開視線動手整理自己散亂的頭髮。

  「吶、」再次開口,貝琳達雙手支頰,「我可以摸你頭髮嗎。」

  「咦…?」似乎是意外對方的發言,女孩睜大眼看著她,有些發蠢的模樣讓貝琳達笑了。

  「怎麼不綁呢。」望向女孩垂於胸前的髮,她問。

  「……。」沉默一陣,女孩最終只輕輕搖首。

  「如果你辦不到,我可以幫你。」貝琳達站起身,向女孩伸出手作出邀約。

  盯住眼前的手,女孩花了比方才沉默時更久的時間,才緩緩抬手,隨即被貝琳達握住並拉起,踉蹌幾步跟上對方的步伐離開空地。

 

  在那之後她跟女孩漸漸熟識起來,女孩告訴過她名字,卻一次也沒有呼喚過,每一次都是女孩來找她,相對地貝琳達去找女孩的次數屈指可數。

  她用手指梳順那燦金色長髮,緩慢不急地動作著,將打結的地方逐一解開。女孩的髮質很好,看得出家長對於護髮的用心,否則照女孩好動的個性,或許早已剪成了短髮也不一定。

  動作迅速且俐落,貝琳達很快就完成一條麻花辮,手越過女孩肩頸拿了那放於對方掌中的髮飾,綁於髮尾,而後又撩起另一邊重複方才的舉止。

  「為什麼貝琳達不綁呢?」女孩稍稍抬頭,很快又被對方壓了回去。

  「為什麼要綁呢。」貝琳達將問題丟回給人。

  「嗯……」女孩皺起眉認真的思考,過後放棄似的垂下肩,「好像真的不一定要綁……。」

  微笑,貝琳達不予回應,持續動著靈活的雙手,又再次拿過髮飾。

  「可是,我很想看貝琳達綁頭髮的樣子。」

  微微一頓,她快速固定好麻花辮後才開口:「想看?」

  「嗯!」

  「那……」食指輕擺於下顎,貝琳達續道,「你的頭髮,為了我而留吧。這樣我就綁給你看。」

  女孩偏頭看往她,似乎是突如其來的話語令女孩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
  「貝琳達,喜歡我的頭髮?」

  「像太陽一樣的頭髮,看起來很溫暖,」她微笑,「很喜歡哦。」

  「我也喜歡貝琳達的頭髮,」女孩轉過身,握住了貝琳達的雙手,神情十分認真,「我還喜歡貝琳達幫我綁頭髮,更喜歡貝琳達!不會剪頭髮的,因為已經約定好了。」

 

  這是第一次,貝琳達在女孩面前睜開雙眼,即使是因訝異而來不及掩飾。

  為了這樣的女孩笑了,孩童應有的笑容。

  「說好的,艾妲。」

 

  某一日女孩們於沙場上再見,那又是,很久很久以後的事了。

End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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